文化江湖>青春>小道士莫要跑 > 第十一章 我可以给你我的心头血
    却说天师甩开众人先行回到了天师府后,便急匆匆地入正殿,速速遣散了徒弟们。

    掩门遮窗,在坛上上了三柱香,口中念念有词。未几,黄幡荡荡,烛火索索,只是神像还是宝相庄严,没有丝毫的动静。

    张天师却转过身,像是早有预知的样子,俯首道:“臣恭迎圣驾。”

    南尘面上笑着,声音却听不出喜怒,“怎么,有什么要紧事情,倒是叫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按您意思将柳元同派到了寒酥山苏氏身边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你没按我的意思,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,让它自由发展。”张天师没有抬头,却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压迫,压着他头垂得更低,“你却让柳元同给你传递苏相如的动向。张孟山你倒是有点意思,是小时候神道体系没学好吗?忘了我司命能看凡人的人生种种?还是以为你自己创的传音密语之术,我读不出,就不知晓这些了吗?”

    被仙尊发现是意料之中的惊吓,张天师将头伏得更低,只道:“臣不敢。“

    “不敢,我看你胆子大得很。”若不是内容,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臣惶恐,臣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南尘打断他:“只是疑惑,嗯?“

    “是,千结锁是您创立天师府伊始就传下来的法器,为何,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南尘再次打断:“为何苏相如却能操作它?“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南尘说话的声音慢了下来,一字一字地砸在张天师的头上,“我上次已经说过了,你只需要将弟子派到她身边即可,其余的事情不要管。”传来拂袖的声音,“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法,该发生的自会发生,你如何能够全部懂得,嗯?”

    密闭的室内明明没有风,烛火却剧烈地抖动着,像一个癫痫的人沐浴在烈火里。

    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张天师的额上抱团坠落,留下一片隐隐在抖动的水泽,沉默了片刻,他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一般,迅速地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,“可是臣不懂仙尊您的此番用意,臣以为苏氏并非为非作歹之辈,一直以来也没有伤及无辜,如果要惩治,实非明察秋毫之举,若要监视,也于理不合。”

    室内的一切都静止了,除了袅袅上升的篆烟还喧闹着,剩下的都是沉重的静。

    张天师额头已经贴到了冰凉的地板上,异常地发烫,像烧红的热铁在淬进冰凉的水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做的事情已经做过了,剩下的都是不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周围的烛火剧烈抖动之后戛然而止,就如回光返照的人突然咽气,渺远的声音散在空中,“我培育你了一千年,结果失败了,如果这次又是你破坏,我绝不姑息。”

    良久之后,张天师才抬头,室内已没有南尘的身影,只有神像慈爱悲悯地看着他,看着众生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向来板正的身子这时却有些颓然,太迷惘的心情让他忘记注意南尘仙尊最后一句话的奇怪,张孟山只以为仙尊说的是他修行了千年——是的,他已经转生转世十一世了,还在轮回之中,仙尊或许世有点失望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事情都跟苏相如有牵扯,他刻意模糊的记忆,渐渐地,又涨潮似地回到心头——

    那个时候,他是他父亲,也就是上代天师最得意的弟子,不,不是父亲,是师父,以前叫父亲总是要被罚跪香的,师父说那样叫不合规矩。

    他是那批弟子里资质最好的,且练功又是最积极的,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,他也潜心修炼,自己的使命和任务就像一条上升的阶梯,他可以看到每一个踏实的台阶落在哪里。